第七百零四章 夏贵之死(二)-《南宋之霹雳风云》

     book chapter list     夏贵一面下令坚守城池不出,一面派密使前往巢州。此时东路方向,王安节已率军进抵距庐州百里远的梁县,张贵所率的两淮义勇军主力则已到昭关桥。自南而来的张珏已率军到达巢州,五日之内便可兵临庐州。夏柏惨败之后,夏贵已对守住庐州城不再抱有幻想,但他不甘心霹雳军无条件投降的回复。他要为家族争取官位,争取留下更多的财产。之所以是秘密派出信使,乃是因为庐州城中的蒙古人和色目人不愿意投降,如果他们知道夏贵试图投降,必然会哗变。蒙古人和色目人在昭关桥之战中死伤惨重,眼下城中只有千余人,但战力却十分强悍,甚至超过夏贵那支两千人的亲兵。

    夏贵没有向更近的东路霹雳军派出密使,表面上看是因为他素来瞧不起两淮义勇军,认为其只是霹雳军的附庸。夏贵从军数十年,在他眼中王坚都只是毛头小子,更遑论张贵和王安节这两个年青人。实际上夏贵知道,两淮义勇军不会接受他的投降,而更想将其部一举消灭。两淮义勇军士卒多是被蒙元屠戮的幸存者,还有部分是宋军逃卒,因愤于宋将怯战或降元而投奔张贵义军。他们要么与蒙元有血海深仇,要么与是坚定的抗蒙战士,对为虎作伥的新附军恨不得刀斧加身。张顺率军救援襄阳之时,夏贵就在附近却不派兵援助,坐视其战死,这让张贵对其恨之入骨。王坚在钓鱼城击毙蒙哥,立下如此大功却遭贬黜,这虽是贾似道、吕文德下的黑手,但出于妒贤忌能之心,夏贵也进了不少馋言,王安节对其也十分愤恨。

    夏贵的密使前往巢州,也不是去见张珏。在第三军到达巢州之前,夏贵便派了使者联系,却连张珏的面都没有见到。张珏的让人给使者带话,让他速回庐州告诉夏贵:要么无条件归降,要么引颈待戮。夏贵见讨价还价的渠道被彻底堵死,并不甘心。病死乱投医之下,他又想到巢州守将洪福。洪福是其家僮出身,又仰仗其恩泽成了宋军将领,恩情不可谓不重。只不过在几个月之前,洪福用计杀掉巢州的阿速军之后,夏贵在阿术的命令下试图诳骗洪福打开城门,让元军屠灭城中居民,幸被霹雳军阻止。愤怒的洪福当众宣布与夏贵恩断义绝。元军和夏贵见计谋失败,对巢州发动了数次进攻,都被城中军民和霹雳军联手挫败。

    此次密使前来,除了重述夏贵对洪福再造之恩和主仆情谊之外,更是来挑拔离间。归附霹雳军之后,洪福并没有成了巢州守将,而是成了副将。洪福手下原本有五千人,后裁撤到了二千人,并与霹雳军一个营整编为巢州守备团,由霹雳军派来的营长担任了守备团长,洪福任副团长,连排的军官也由霹雳军指任。不少失去官位或被裁撤的兵痞心生不满,甚至在城中滋事,但皆遭到雷霆打击。夏贵派出密使其意是由洪福出面,两人互为奥援,增强讨价还价能力,争取让夏贵仍据有庐州,洪福主政巢州。如果霹雳军不答应,便互为犄角,共抗霹雳军。

    洪福直接将密使绑到了张珏的营帐之中。即便他没有与夏贵断绝主仆关系,他绝不会答应。在与霹雳军接触的过程中,他既庆幸又羞愧。庆幸的是他站在了正确的一边,霹雳军不光武器犀利,军纪也十分严明,绝非是宋军或元军可以抵挡的。羞愧的是霹雳军内部真的是官兵平等,食宿一致,并没有视兵卒为奴仆和喝兵血的情况。洪福本也是个穷苦出身,但成为将领之后也随波逐流,干了不少贪腐和收刮民脂民膏之事。自成为副团长之后,他已向政委写了悔过书,并将不义之财捐了出来,用于救助贫民之用。

    张珏眼见夏贵大难临头仍在玩雕虫小技,当即下令沿水陆两路向庐州进军。他已接到军情,王安节已率前锋屯兵庐州东门城下,张贵所率的两淮义勇军主力已到梁县。庐州虽然城高墙厚,粮草器械充足,还可以动员数万民壮守城,然夏贵父子的倒行逆施并没有得到兵卒的支持。据“火狐”传回来的情报称,眼下城中已是军心崩坏,士气低迷。两路霹雳军有战士五万余人,另有数十艘轻型战船助阵,在优势兵力和碾压火力之下,张珏有信心在旬月之内拿下庐州城。

    张珏还没有到达庐州,夏贵军自己先乱了起来。昭关桥之战,二千蒙古和色目骑兵只逃回来四百余人,加上留守人员,总共约千人。他们虽然顽冥不化,决心与霹雳军死战到底,却也知道庐州根本无法坚守,便起了逃跑之心。他们兵分两路,一路前去抢夺北门,一路前去袭击府库,准备掠走金银丝帛以作军资。那知道夏贵早命人堵了城门,蒙古色目骑兵虽冲散了城门守卫,一时间却也难以打开城门。袭击府库的那一路也不顺利,夏贵极看重财物,派来守卫的是他的亲兵,双方缠斗在一起。

    冲击府库的色目骑兵百夫长见无法进入府库,当即一声唿哨,率军往夏贵府邸冲去。夏贵根本没有想到蒙古色目人会暴起发难,又将亲兵大部分派去守卫府库财物,保护府邸的亲兵不过百余人,猝不及防之间府邸被冲得门烂墙穿。夏贵心疼家财,便带了贴身护卫欲借余威喝退在内宅中大肆抢掠的骑兵。那料到这些色目骑兵根本不搭话,反而射来密集的箭雨。夏贵未被甲胄保护的臂腿各中了一箭,被亲卫急急拖进偏辟处隐藏起来。蒙古色目骑兵将夏贵府邸洗劫一空后,搬开城门阻塞物欲往北而去,却遭到了王安节的伏击。在付出一半人的伤亡之后,剩下的骑兵仗着马快逃出了生天。

    时值江南梅雨季节,暑热又阴雨绵绵,夏贵箭伤很快化脓变为恶疽,后又高烧不退连篇胡话,几日之后竟然一命呜呼了。夏贵一死,城中兵将更是怆惶不安,他们都不愿意随夏家父子陪葬,无奈城门都被堵死,又被其亲信心腹守卫。王安节在昭关桥之战中派回来的三百降兵,此刻开始暗暗在城内鼓噪串连。不少兵痞和流氓借机劫掠百姓,使得局面日益靡烂。夏柏眼见局面不可收拾,只得下令打开城门降了。抵达城下的张珏已下达最后通牒,城破之后投降,夏家及其亲信即便是妇孺老幼,也一律流放三万里外的苦寒之地。张珏所说的这个地方乃是野牛大陆东海岸的北部,那里终年冰雪又有野人和海盗出没。这个地方在欧阳轩口中,叫纽芬兰。

    夏贵之死和其部的覆灭,意味着长江以北汉地的最后一支元军势力被荡平。虽然仍有不少元军啸聚山林,落草为匪,但已涌不起任何大的浪花。按照欧阳轩的命令,张贵和王安节将负责剿灭这些匪患,并协助重建州县政权,恢复生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