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《神亦·玄圃》/第五十章 裁风-《神亦星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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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一会儿,一阵怪异之声传来。楚王与昭梦所乘的座鹰随之开始撕扑跳举,只几下子便腾到空中,向对面山峰飞去。

    刚才楚王与昭梦没来得及细听。此时,那怪异之声仍伴在耳边。楚王与昭梦只觉得座鹰飞得甚为稳当,便倾耳听去。只听得几声,二人便觉心中骤起骇异。此音虽不近人声,却是如歌如唱,清越嘹娆,吭扬嘲浇,徘于可感之缘,徊于可怖之际,仿如野猿咒虎,近似苍鹄笑豺,譬比山鬼哭木魅,又像水怪拊石灵,轻快处如切如琢,沉滞时如磋如磨……

    昭梦侧过脸去,看着坐在另一头鹰背上比风而翔的楚王,想开口说话。只是这座鹰飞得快,加之身旁气流回荡,昭梦竟一时不能言语。

    不过,楚王看着昭梦,轻轻点头,示意自己与昭梦所想相同:那声音必是秘音监之异能——凭音驭兽。

    不多时,楚王与昭梦便已飞近对面望壁,看见已有三五人在此处等候。不过,这三五人中竟无一人面朝正在飞近的昭梦二人,连转过脸看一眼的都没有。其中有两人背江站在下山的路口。另有两人用黑衫罩住全身,面壁而立。最后一人也用浅黄披衫罩着头,坐在一块石头上,面朝东面,只是看着江水。

    两头座鹰降到石台上,楚王与昭梦翻身下地。两人在鹰背上被风吹得鬓发散乱,衣衫失整,身上还颇有一番余寒。于是,两人一边整理,一边将息。但见那五人泰然自若,对昭梦二人到来之事全然置若罔闻。

    昭梦环顾一遍,自度坐于石上的很可能就是祭族长老。于是,他便要上前见礼,但却被楚王止住了。

    楚王已将那人细看了一番,自背影中只觉得此人仪姿安详,气度非常,岿然间似乎心中有慕有伤。楚王又看向石壁前黑衫罩身的那两人,只觉得难以忖度。不经意间,楚王发现那两人面前的石壁上微微映着一人高的亮光。只一闪念间,楚王心中便满是无比的惊讶。楚王举手指点,示意昭梦留心看去。

    昭梦也注意到了那两块亮光,不禁朝楚王点头。

    二人心里都在想,他们大概就是羽光卫。

    楚王与昭梦都愣在那里许久,不知道各自心中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忽然,又有一段怪音传至,与之前那段怪音的格调颇为吻合。只见一直在一旁悄声歇息的两头座鹰起身飞回对面去了。

    楚王与昭梦因思绪被怪音所扰,这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楚王正了正衣襟,上前数步,朝坐于石上的那人行礼致意道:“拜见祭长。”

    昭梦闻见楚王所为,也随即拜礼。

    那人起身转首,面朝楚王答礼。其形容竟使得昭梦二人讶目惭心。

    一时间,似睹芝兰宝树,金刻火凿,玉塑琼雕,冠象唐尧之群峦,衣缀神农之百草,手结虞舜之一规,足蹈包栖之观效,形正堪松满,礼直恰柏削,阳刚之英气盈透肤表,温化之义息渗起肌里,声似长风吹谷,音比涧水弹石,容清神和,如月如江。

    一睹之下,楚王与昭梦心中为之一叹久久萦回,不期天壤之间,竟有此等神人。

    昭梦不禁想起在云泽之畔,一行人出了饕餮之口后夜宿山洞之时,昭岩单独对自己说起过的那一番话。当时昭岩说,那日靛萝带领豹蜞在迎台操演画雪阵法。休息之际,靛萝摘下面具,头靠着昭岩肩臂,憩目吟语,道是:藐姑射之山,有神人居焉,肌肤若冰雪,绰约若处子,不食五谷,吸风饮露,乘云气,御飞龙,而游乎四海之外……

    当时,昭梦听到这番话,只觉得意境飘举,神蹈九天。昭梦本想细问一番,不过一想到这是昭岩与领队私底下的言语,便不好多问,只是从此记下了这几句。

    如今,见到眼前的祭族长老,昭梦沛然起叹,所记之语便如泉水涌出心底。只不过,昭梦心中比对,觉得若以所记之语形于眼前之人却又有不合,虽境界比应,却观效分踪。眼前这位祭族长老阳英内敛,虽还不曾出语,却已让人感到温和热情,一见如亲。

    看着眼前这位祭长,楚王不禁回想起往日里少师之轻歌慢蹈,还有祭师之音容像貌。

    终于,祭族长老开口说道:“楚王,将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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