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不过,工的话果然没有错。蜜蜂迁走后的第二天中午,工剥开固结在树干和崖石上的硬枯叶,从像蒸笼一样层层叠架的蜂巢中倒出了好些淡黄色的汁水,装在了好几个竹筒里。榕这才意识到这些就是蜂蜜。榕要分一半蜂蜜给工,但工只收了一小半都不到。 工回去了。榕看着倒空的蜂窝,发现那是一块块由一个个小凹洞形成的大饼,就像葵花的籽盘被剥光了籽粒的样子。仔细看,每一个洞都一模一样,除了边缘处的洞颜色深一点。如此规则齐整的东西引起了榕的兴趣。观察了很久之后,榕忽然想,这东西蜜蜂是怎么做出来的?探索有时是从破坏开始的。榕觉得捣碎一个蜂窝或许会发现点什么。于是,他拿起他的那根木棍。榕用木棍一端的瘤子很容易地在“大饼”上压扁了一块。很快,“大饼”就成了“煎饼”。不过,除了木棍有点黏手外,榕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发现。榕遗憾地把“煎饼”扔到一旁的岩石上,回去了。 吃晚饭时,榕突然想到,忘了嚼一下蜂窝了,这才是他惯用的探索手段啊,怎么就忘了呢。第二天,榕来到石崖边准备嚼蜂窝。可是,石头上的“煎饼”不见了,只留下了一些亮痕,看来是被什么野兽抢先舔着吃了。不对,没被捣碎的“大饼”还在,只是软塌塌地,已然变形了。榕仔细一看,发现石头边上有一块东西,像春天下雨后,生虫的苦李树树干上结出的油球。榕转身用他的木棍在软塌塌的蜂窝上来回蹭了几下。于是,木棍上就涂上了一层东西,有一点黏的感觉,却没有了木棍的毛糙感,看上去还有点闪光,就像之前被工剥掉的硬枯叶上的光。出于对光滑手感的喜欢,榕将木棍全部涂满了那东西,并且带给工看。 工看过后,说道:“蜡。榨油机上好多地方就涂了这个。” 工毫无惊讶地做出回答让榕的情绪有点低落。不过,在两人的眼里,榕的木棍从此成了一件杰作,因为它有着天然的造型、缠绕的藤纹、光滑的手感和闪闪的光泽。 …… 现在,榕正在冬天的阳光下把玩着那根木棍,仿佛那上面的光泽越把玩越亮丽。忽然,一丝寒风掠过。虽然今天阳光很好,但雪融化的时候,风还是很冷的。榕抬头望了一下天空,发现了一只大鸟。那是一只鹰,正在天上盘旋。鹰总是不常见的。榕见过鹰抓走小羊,所以站了起来。他有些担心自己照看的那一群羊。 那只鹰朝榕和羊群看了几眼。榕站在石头上,心里是这么判断的。但盘旋一圈后,那只鹰直往西边山顶上的那块巨大岩石飞了过去,盘旋着落在了上面,面朝榕这边站立着。接着,又有几只鹰出现了,一样地落在了那块岩石上。 榕赶紧把几只羊牵回了山脚下。比起开阔的河滩,这里安全得多。在羊群若无其事地吃着能吃的东西的这段时间里,榕一直和那几只鹰对望着,除了抽空解决了简单的午餐。榕一直在想,这是什么情况。鹰是有傲气的,几乎没有这样干瞪眼的习惯,即使它们的目标不是榕的羊,也不至于这样。午后不久,这群鹰终于向西飞走了。放松下来后,榕不禁想,难道那石头周围有什么东西吸引那些鹰?是不是密密松林尽头的那些凶猛的踪迹? 当晚,榕拿鹰和鹰歇脚的那块石头的事和工讨论了一下。工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看法。入睡后,榕在梦中看到了森林里那些比野猪山羊更可怕的凶猛踪迹。不过,这些并没有惊醒他。 山谷并非与世隔绝的。木榨油机的存在就是证明。显然,山谷里没人能搞清楚木榨油机的机巧。木榨油机是谷外人来制作的。但偶尔一两件稀奇事不会影响山谷里的生活。对于榕和工来说也是如此。这就像地上的小河总是自西边流过石拱桥的下方,就像天上的月亮总是自东边穿过星星的晒场,就像映山红总会开出布谷鸟的鸣唱,而野猪也总会拱碎农人的期望……而那片黑褐色的河心石如同一群悠闲地沐浴在时光小河里的古兽,述说着浴谷的悠久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