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田案(3)-《为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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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说对了。”夏云鹤接上话,指着不远处冒出青草茬的地方,说道,“那里是百姓种下的麦苗。”,她转头指着兰嘉公主所站的地方,“殿下所站的这里,是一片被淹没的田地。殿下,边地苦啊,边民苦啊,战争过后,夜不收就散了,不到边地,不知道夜不收过什么样的生活,殿下说要看夜不收的能人异士,臣只能领殿下看一看边民过什么样的生活,夜不收……没人了。”
兰嘉公主望着大泽默默不语。
“殿下,可愿为边地百姓尽一份力?”
兰嘉公主去了帷帽,看向夏云鹤,“你说的都是真的?”
夏云鹤指着眼前的大泽,道,“殿下亲眼所见被淹田地,心里自有评判。那院中的老汉还在,殿下若不信,可派人去问问。”
兰嘉公主叹了口气,“白骨已枯沙上草,家人犹自寄寒衣。夏逸之,孤信你说的,愿意为边地百姓尽一份力。”
夏云鹤又问,“殿下可愿为夜不收尽一份力?”
“殿下,北戎蠢蠢欲动,他们早将旧仓城作为据点,一国如一人,夜不收如耳目,舍弃夜不收,犹如人舍了耳目,纵然四肢健全,也是行动不便,更何况戎人善骑射,今日取衣食,明日掠我百姓,如蝇虫附耳,嗡嗡不绝。”
“够了。”兰嘉公主打断了夏云鹤,她默然许久,才缓缓道,“这些话你可对老七说过?”
“不曾说过。”
“你想筹钱?”,兰嘉公主又问道:“为何不给老七说?”
夏云鹤垂眸道:“不敢欺瞒殿下,街上传言沸沸扬扬,臣实在畏惧人言,不敢与秦王多说什么。”
“你怕他人谈论秦王与你,你不怕他们私下谈论你我吗?”
“唇是剔骨刀,舌是杀人剑,多少人死在流言蜚语里,下官当然也怕,可是殿下,夜不收不建起,下官心不甘,心不甘,也就没什么怕的。”
兰嘉公主看向她,“你实在不是一个聪明人。你想给夜不收筹钱,可你的主意算不得高明,孤来鄞郡找人,老七天天埋在军营,避而不见我,孤以为你是个好性子,可惜……夏逸之,孤见不得这些勾心斗角的事,今日乏了,你且回去吧。”
事已至此,兰嘉公主整理好帷帽,唤了孙典军过来,一行人疾步离开。
河滩上起了风,凉意吹透夏云鹤的衣衫,她揉了揉额,理顺鬓边碎发,望着东去的宾水,久久无言,终了,长叹一声,吐出一口浊气,拾步往东面走去。
本来只是试一试,这件事成了更好,不成,也没什么影响,大不了再换种方式筹钱。
眼下,她得先将木匣还给王延玉。
这般想着,她拖住袖中木匣,稳步往落霞县衙方向去了。
却说夏云鹤一身便服到了落霞县衙,问过差役,得知王延玉并不在,衙役只说王县令一会儿回来,夏云鹤听了,决心等在二堂。此时正是未时,院中空寂,花厅亦无人,整个县衙冷冷清清,夏云鹤指尖敲打着木匣,低头略一沉思,准备起身离开,才踏出花厅,忽听一人喊住她。
“咦?你是从哪里来的人?”
夏云鹤回头去看,只见一个面色枯黄的妇人,立在不远处的门廊下,那妇人一身葱绿长袄,发髻歪到一边,半散开着,头上并无珠饰,单看眉眼,是个标志的美人,可惜,了无生气。即使穿着明艳,面上却仿佛被吸干了精气,她悄无声息站在不远处,安静得好似一个人偶。
她嘴角噙着笑,乐呵呵问夏云鹤,“你是什么人?怎么会到这里来?”
那人笑里带着冷,教夏云鹤后背发凉,一小缕阳光洒到妇人身上,地上映出影子,夏云鹤蓦然松了一口气,原来真是个活人。
妇人见夏云鹤不动,又笑着凑近几步,问道,“你这人真奇怪,问你话也不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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