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就这样。” 程柔心里顿时一阵苦恼,这种主要靠临场发挥和自身气运的比赛不适合她。她所有看起来稍微有点出色的成绩都是她埋头苦干出来的结果,她一参加这种比赛,十有八九会暴露出自己技不如人的缺点。但张印既然让徐燃过来传话,那估计这事已经定下来了。 徐燃见她迟迟没说话,以为她紧张,难得出口安抚几句。 “输赢都是大家一起,你心理压力别太大,或者你知道哪几个学校过来吗?我帮你探探底。” 程柔便把周甜甜的话原封不动地搬出来。 徐燃皱了皱眉,视线落在教室的窗棂上:“华附?” “嗯,我之前也听说了一些,华附创校久远,本身根基就稳,这几年招生的标准更是越来越高,里面人才济济,随便一场模拟考都是一番腥风血雨……” 程柔兀自说着,抬头时才发现徐燃在走神,徐燃从她提起华附开始就不太对劲了。 “你在华附有熟人?”程柔问。 徐燃视线一晃,浑身懒洋洋地往后靠:“熟人没有,讨厌的人倒是有一个。” 虽不知对方是不是会代表华附过来,但程柔还是忍不住提醒:“你别乱来。” “我心里有数。”徐燃直起身,冲程柔摆摆手,“我走了。” 程柔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两秒,转过头正准备回教室,突然看到窗户上一整排似笑非笑的脸,正是方才消失的四人组。 程柔:“……” 5) 知识竞赛安排在周三上午,下午还有一场篮球友谊赛,比赛场地是学校的小礼堂。方主任一大早就拉着人去小礼堂布置场地、挂横幅、检查设备,徐燃当时正吊儿郎当地咬着一袋豆奶进学校,方主任眼明手快地拉住他就往小礼堂推,让他帮忙搬桌子和检查选手的席签。他搬完桌子,便跷着二郎腿坐在第一排看手上的席签,神情散漫,态度敷衍,旁边同样被拉来帮忙的男同学撑着桌子一脸忐忑。 “要不我来放吧?” 徐燃闻言抬起头,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手上的卡片:“座位安排表在你手上吗?” “对。” “借我看一下。” 男同学:“……” 对方犹豫着摸摸口袋:“一会儿方主任会来检查的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徐燃直起身,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,冲对方笑了笑,“我看一眼就还你。” 比赛开始时间是九点,但参赛选手需提前十分钟进场,程柔一众人进来时,小礼堂已经有不少人在座位上等着了。南凛一中的校服边沿带着一抹亮红色,在人群中像小红旗似的飘飘扬扬,周甜甜定睛一看,忍不住小声跟程柔感叹:“南凛一中是派了他们外联部过来吗?一个比一个好看……嗯?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?” 程柔随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,台阶下围着一群人正在说话,方主任的手臂正揽着其中一人的肩膀在说些什么,神情很是满意,对方谦逊有礼地往后退一步,只笑着摇了摇脑袋。 “你们俩干吗呢?”吴琛从身后探出脑袋,往舞台的位置看了一眼,“小胖总又在明目张胆地挖墙脚了,也不怕被若河的领导生吞活剥。” 周甜甜一脸惊讶:“若河?我还以为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呢,啧啧啧,长得好看又有才华的男生简直是稀世珍宝。” 若河的校服和秦淮一中相似,不怪周甜甜会认错。程柔跟他们挥了挥手,先行一步走去舞台,周甜甜比了比加油的动作,就转身继续和吴琛聊天。 “你知道被方主任拦住肩膀的男生是谁吗?” “对方胸口的挂牌上有名字,但离得有点远看不太清楚,好像是陆……陆朝……最后一个字我怎么看不懂……” 程柔一边侧身给人让路,一边拿出振动的手机看短信。 徐燃:看到礼物了吗? 礼物?程柔转头看了看四周,连徐燃的半个影子都没看见。 程柔:? 程柔回完信息就继续往舞台走,躲过重重人潮找到自己的席签,刚想坐下就被眼前的一幕吓破了胆。她的位置正好是第五个,与旁边若河高中的一号选手是邻座,对方挤眉弄眼地冲她笑了笑。 “你好幸福啊。” 来往的学生纷纷探头往里看,人群中逐渐爆发出小小的惊叹声,程柔盯着眼前用棒棒糖铺满的桌子,徐燃是一个傻瓜吧! 她满脸通红地把棒棒糖统统塞进桌子抽屉里,才欲盖弥彰地解释说,估计是别人放错了。 方才开口的女生一脸了然地冲她眨眨眼:“我懂。” 程柔:不,你不懂。 参赛选手陆陆续续坐在座位上,四个学校,四组队伍,采取抢答模式分上下两半场进行。程柔原本就做好了全程陪跑的准备,现下便不慌不忙地整理桌上的草稿纸,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,比赛竟然异常激烈,说好的友谊赛呢? 程柔刚往大屏幕上看题目,就已经有人举手抢答,速度快得让她自信心溃败,她这戏中人逐渐沦为座下客,半点存在感都没有。她索性隔山观虎斗,看到起劲处差点一拍大腿叫好。 “程柔!你嗑瓜子呢?答题啊!” 张印在底下面目狰狞地冲程柔比画,程柔只能重新含泪参与比赛,最后五分钟倒是答下一道物理题,但十三中的比分依旧排在第三。华附领先若河四分排在第一,也就是两道题的距离,但华附一行五人脸色苍白,尤其是为首的男生一脸阴沉地捏着手里的笔,程柔仿佛能听到他指关节扭转的声音。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,程柔刚下台就被周甜甜推在座椅上一阵嘘寒问暖。 周甜甜捶肩,许舒亭捏手,吴琛和温思屿在一旁递水。 程柔一脸莫名其妙:“你们疯了?” 吴琛道:“你为班争光!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 程柔一针见血:“说人话。” 周甜甜讨好地笑道:“徐燃说把你照顾好了,晚上请我们吃火锅!” 程柔的视线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,没看见徐燃的影子。 许舒亭接道:“但我们不是被火锅收买的,是真心觉得你太辛苦!你不知道你最后五分钟抢答时,张印在一旁氧气都不用吸,瞬间活过来了,我们以为你要干坐一小时。” 程柔脸上一红,悲戚道:“技不如人,我待会儿就去负荆请罪。” 吴琛往台下另一边抬了抬下颌:“不怪你,是敌人太强大了,你在台上可能没注意,华附个个来势汹汹,特别是队长陈瑞,全程盯着陆朝浥一眨不眨。” 陈瑞这时正仰头喝水,旁边大概是华附的老师小声地劝慰着什么,他拧上盖子,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。 程柔问:“陆朝浥?” 周甜甜立马解释道:“就是我们一开始看见的那个男生,被方主任揽住那个,他可是若河高中的顶梁柱!而且我听说,他原本就是华附想要招揽的人才,但当初不知道为什么他拒绝了华附留在若河,那可是省中最好的高中啊!大神果然与我们凡人不同。” 温思屿这时才想起什么提醒道:“徐燃说,让你离陈瑞远一点。” 程柔站起身揉了揉肩膀:“为什么?” 温思屿摇了摇脑袋,加了一句:“我看那家伙也不像好人,别碰上就行了。” 程柔点了点头,虽然官方说法是促进各校学子交流,但是基本上除了碰面时点头问好,他们私底下并不会多作交流,更何况是陈瑞。程柔想起对方在场上大杀四方的模样,估计也不会注意到角落里看戏的她。她抬头望了眼屏幕上的时间,跟他们匆匆说了一声,便跑向小礼堂外面的洗手间。 礼堂外面洗手间的设计和教学楼的不同,洗手台的位置在卫生间外面的公用区域,程柔进去的时候,正好看见张印的背影。为了避免正面撞上,她还特地在卫生间多待了一会儿。她鬼鬼祟祟地探头往外看,看见张印跟别的老师一边说着话,一边返回礼堂才走到洗手台洗手。旁边突然附上一道阴影,程柔一边打开水龙头,一边下意识往镜子上看了一眼,正巧和对方四目相对。 程柔:“……” 程柔急忙收回视线,因为速度太快,看上去倒像有点刻意。水流冲刷过指缝,落在瓷盆上发出不小的声响,陈瑞侧头看了程柔一眼,又扫过她胸口的挂牌,低声念了一句。 “程柔。” 程柔避无可避,只能抬头笑了一声。 陈瑞从旁边抽了一张纸,漫不经心地擦手,声音不咸不淡道:“你们还挺努力。” 这算是夸奖?那她是不是该夸回去? 程柔干巴巴地笑着道:“你们也很努力。” 但陈瑞半点没领情,整理衣领的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屑。 “我们还没尽全力,但你们尽全力也只能到这一步了。”陈瑞偏了偏脑袋,估计是想皮笑肉不笑地对程柔示威,但转瞬他的眼神突变,连带脸色也冷了下来。 程柔被噎了一口,这也太猖狂了! 程柔心里正憋着气,没顾上对方变脸,关上水龙头时把湿漉漉的手指用力挥了挥,故意让几滴水珠飞溅到对方身上,眼见陈瑞脸色越发难看,才虚伪地笑了笑。 “不好意思啊,你是?”程柔的视线落在陈瑞的挂牌上,故作讶异地“啊”了一声,一脸无辜。 “陈瑞?我还以为是陆朝浥呢,口气这么大。” 陈瑞脸都青了,程柔暗自欣喜,觉得自己方才的表演绝对是得到徐燃真传,她正想大大方方转身抽纸擦手,但刚偏过头就看到镜子里的陆朝浥冲她莞尔一笑。 天要亡她。 “擦手吧。”陆朝浥动作自然地从卷纸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程柔,顿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,“一会儿加油。” 自己刚拿他作为武器对陈瑞一招毙命,他不仅不在意,还给她递纸巾,她脸上霎时一片滚烫,唯唯诺诺地双手接过。 “谢谢,谢谢,你也加油。” 陈瑞嗤笑一声,没说话。 程柔宛如芒刺在背,胡乱挥了挥手就马不停蹄地跑出洗手间。张印在小礼堂门口站着,看见程柔一脸胆战心惊地拍胸口,还以为她是因为压力过大,惶惶不安。他瞬间放缓了表情迎上去。 “不要有压力!沉着应战!随机应变!”张印大手一拍,程柔瞬间肩膀酸了一大半。 程柔连忙往后退了一步,郑重其事地点点头。 下半场比赛开始时,程柔才看见徐燃从小礼堂的侧门进来,坐在最后面的位置。主持人正在说话,她匆匆扫过一眼便收回视线,借着整理桌面本子时,偷偷伸手往抽屉里的棒棒糖上抓了抓。 陈瑞依旧傲气不减,一脸天下疆土归我所有的气势。反观陆朝浥一直镇定自若,连抢答时也是不紧不慢,陈瑞中间说错了两个答案,都是陆朝浥抢答改正,场下瞬间一片唏嘘。程柔抢了两道文学题之后就精疲力竭了,等到比赛结束时,她才发觉手心早已溢满热汗。十三中依旧排在第三名,华附领先若河两分,排在第一,南凛一中排在第四。 但几乎所有人都被陆朝浥的锋芒所折服,他们退场鞠躬时甚至有人在小声地喊陆朝浥的名字,连华附的领导都低声惋惜。华附虽然比分高,但那是团队的功劳,要是比个人分,陆朝浥绝对摘得桂冠。陈瑞大概也明白这个道理,一脸怒气地推开桌子就跑下台,程柔顿时乐不可支。 徐燃绕到前面,把手中拧开的矿泉水递给程柔:“喝水。” 程柔喝了一口水,才想起来问:“你刚去哪儿了?” 徐燃顿了一下,手指下意识握紧口袋里的手机:“我去接了一个电话。” 程柔也没在意,探头往陆朝浥的方向看了看,徐燃抬脚往左边跨了一步,直接挡住对方的视线。 徐燃的神色平静,口气生硬:“不准看。” 程柔没理会他,依旧抻着脖子张望:“陆大神果然名不虚传。” 徐燃脸色一冷,伸手捏住程柔的脸颊摆正她的头,等她把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时才小声道:“程柔,我说了不准。” 程柔嘴边一酸,习惯性妥协,嘟着嘴声音模糊不清:“知道了。” 周甜甜在一旁使劲咳嗽了几声,一脸揶揄地看着他们。程柔莫名觉得窘迫,脑袋往后仰了仰,揉着脸颊绕过徐燃准备回教室。林晏从小礼堂的大门跑进来喊徐燃,说是梁续在找他说下午篮球赛的事。 徐燃一口拒绝:“我不参加。” “为什么啊?”林晏一脸跃跃欲试,“我早想和华附的人打一场了。” “不想打。”徐燃的视线倏忽落在程柔身上,但转瞬就移开了,插着裤兜往侧门走去,“你叫别人吧”。 林晏一脸茫然地看向程柔:“他怎么了?” 程柔摇了摇头,顿了一下才想起来问:“你知道他今天接谁的电话了吗?” 林晏想了想:“不知道啊,我早上都没看到他。” 程柔隐隐觉得不对劲,但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徐燃,只能安抚自己是杞人忧天了。 但她没想到真的出事了。 校长中午要带其他学校的领导去食堂吃饭,程柔为了避免撞上尴尬,索性和周甜甜叫了外卖坐在教室吃饭。班里一部分人去了食堂,一部分去体育馆看篮球赛,空荡荡的教室只剩她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陈北洺早上因为发烧没来学校,这会儿正吸着鼻子走进教室。 周甜甜一脸讶异:“你怎么那么早?烧退了吗?” 程柔一脸茫然:“你发烧了?” 陈北洺点点头,一脸疲惫地坐在座位上笑道:“程柔你都不关心我,我发着烧还看你的比赛视频呢。” 程柔顿时一阵愧疚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:“那我给你倒杯水?” 陈北洺顿时一乐,道:“不用了,我一会儿要去体育馆,你们去吗?” “你还要上场?”周甜甜问。 “没有,我就去看看。不过我刚听吴琛说,华附的陈瑞刚在球场找徐燃。” 程柔“唰”地站起身,吓得周甜甜和陈北洺同时看向她。 “我想去看看。” 程柔心里隐隐觉得不安,徐燃为什么会讨厌陈瑞?她从来没有从他口中听过这个名字,那便不是熟人,那会是谁?而且他今天明显是躲着陈瑞的,会让他不想见面的人……程柔脑袋乱成一团,像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落在正前方,她用力想看清又什么都看不清。 程柔一众人刚跑到体育馆大门前,便听到从里面传来的争吵声。因为是友谊赛,体育馆内并没有领导坐镇,裁判是学生会体育部的部长,此时正站在华附和十三中的人群之中,一脸焦急地说话。 徐燃拍了拍手上的篮球,抬手扔给陈瑞:“我不和你打。” 陈瑞冷哼一声:“你怕什么?怕输?还是怕我告诉……” “陈瑞!”徐燃乍然开口,走到陈瑞眼前笑了一声,“我怕什么?我是怕你哭着回去。” “你!” 周遭一片安静,连呼吸声都放缓了下来,谁都不知道华附的队长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和徐燃撞上,但现场火药味越来越浓厚,众人神经紧绷,却不敢开口询问。 徐燃从同学手中拿过校服外套,正准备走出人群,身后却传来陈瑞轻蔑的笑声,尖锐得像一把匕首。 “徐燃,你这张脸长得跟你妈一模一样,真的是怎么看都让人烦。” 徐燃脚步一顿,置若罔闻地继续往前走。陈瑞却不依不饶地把手中的篮球往他身边狠狠一掷。 “所以,要我接受你妈,下辈子吧!” 程柔挤进人群的动作瞬间一顿:陈瑞?梁琳?所以他是…… 徐燃避开篮球转身往陈瑞身边走,体育部部长顿时汗毛直立,一把拦在徐燃身前。 “徐同学,有话好好说!有话……” “滚。” 徐燃面无表情地拉住陈瑞的衣领,凑近他一字一句道:“你接不接受她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,你以为我不跟你打是因为她吗?你的脑子是不是光用来跟书打交道了?” 陈瑞不怒反笑:“怎么?恼羞成怒了?啊,我好像想起一件事了。” 徐燃皱了皱眉。 “新年那会儿,你好像给你妈送了一盆花吧,一盆澳洲石斛兰?” 徐燃瞳孔一缩,手指瞬间捏紧,陈瑞脖颈间被衣领勒出一片血红,但他丝毫不在意,反倒笑得更开心了。 程柔却听得心里一跳,徐江当时带回三盆澳洲石斛兰送给程莹,徐燃破天荒地体现出满满的兴趣,跟程莹讨要了一盆,说要自己养着。程莹见状,更是开心得不行,几乎是手把手教他养花……原来他是要将花送给梁琳。 “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?”陈瑞不怀好意地看着徐燃,声音很轻,却像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一样,吐出一根又一根浸毒的针尖,“因为我说喜欢啊。” “我说喜欢,她就送我了,你妈也是真能演,我当着她的面将花扔进垃圾桶里,她都没吭一声呢。” “也对,她犯不着这时候跟我闹,她多聪明啊,波澜不惊地说‘你不喜欢就算了’,我爸还会夸她贤惠懂事。” “不就一盆花吗?亲生儿子送的又怎样,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,更何况是一盆……唔……” 程柔的脑袋嗡嗡直响,反应过来时,陈瑞已经挨了徐燃一拳倒在地上,陈北洺不明就里地拉着程柔往旁边躲。层层围困的人群里糟乱的脚步,刺耳的尖叫和挥舞的手臂全部乱成一团,华附的人倾身而上,场面瞬间失控变成一场莫名其妙的群架。程柔挤不进人群里,只能听到有人喊徐燃的名字,林晏从远处跑过来,带着七班一众人进去拉住徐燃,人群渐渐分割出一条线。 “这就是你们秦淮十三中的待客之道吗?” “是你们华附的嘴碎吧!” “是不是还想打啊!” “来啊,谁怕谁啊!” 两相争吵不休,最后还是体育部部长看陈瑞倒在地上哀号连连,忙让人扶着他往医务室走。 林晏愣了愣,突然说:“哥,你刚踩他右手了吧,估计得绑一阵子了。” 徐燃垂着脑袋没说话,抬手蹭了蹭嘴角上的一抹猩红,随后视线便一动不动地盯着手背上的一片血色。众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陈瑞说了什么,但是哪怕满脑子疑惑,此刻也没人敢出声,甚至开始欲盖祢彰地收拾沾染上血迹的地面。林晏和七班一众人转身驱赶周遭张望的同学,只有徐燃站在原地无动于衷。 程柔小心翼翼地靠近他:“徐燃。” 毫无反应。 程柔心里一阵惊慌,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腕,又扯了扯自己的校服衣袖,一点一点地擦拭掉他手背上的血迹。 “没事了,你别听他……” 滴答。 程柔动作一顿,视线落在手背温热的液体上。 透明的、小小的一滴眼泪。 “程柔,我妈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 第(3/3)页